风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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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酒居

“要不然咱们还是先回去吧?”女人蹲在男孩面前,道,“现在根本不是放风筝的季节,风筝不一定飞得起来。”

男孩摇了摇头。

女人叹了口气,拍了拍自己的脸颊,继续陪着男孩在草坪上奔跑。隔了大概二十分钟,男孩的父亲走了过来,换下了已经气喘吁吁的女人。

男人也蹲在男孩身前。

“咱们回去吧?”他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你看,天已经有点暗下来了,即便你把风筝放起来,弟弟也不一定能看到的。”

“可我承诺过的。”男孩道,“我承诺过他,要让他看到风筝获得自由。他一周后就要离开医院了,如果到了那时…”

男孩和父亲对视着,终于沮丧道:“好吧…咱们回去吧。”

他垂头丧气地把风筝抱在怀中,慢慢向着医院的方向走去。他的父母则担忧地互相对视一眼,紧紧跟在其身后。

男孩在一个月前被确诊为肌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患者,也就是俗称的渐冻人。自小身体便不好的他,到现在已经处于很危险的状态。

大概是神经受到压迫的缘故,男孩在几天前产生了幻觉。他总说隔壁床有个小弟弟,每天陪他聊天,还交给他自己父亲做的风筝,希望他能将其放归天空。可实际上,风筝是男孩的父亲在集市随意买的,他的隔壁床也并不住着任何人。

男孩回到了病房,上了床,沉沉睡去。

第二天清晨,他便又拖着身子去公园里放那风筝。整整一天,无论谁劝说,男孩都始终坚持着奔跑。

“我答应他的。”他道。

第三天、第四天,直到第七天。一阵风吹过,扬起了男孩母亲的头发,也扬起了风筝。风筝终于飞上天空,接着,线猛地崩断了。

男孩摔倒在地,晕了过去。大惊失色的母亲急忙叫来护士医生,将其送进抢救室。

半小时后,医生推开门出来时,脸上有着难以压抑的喜色。

“医学的奇迹!”医生激动道,“这简直是医学的奇迹!我执医这么多年,还从来没听说过谁患了这个病后,能够逐渐恢复健康。”

男孩的父亲接到电话,急忙请假赶往医院,病房门口,他竟是撞上了之前卖他风筝的商贩。

“啊,是你…我来取一下孩子的遗物。”商贩先是吃了一惊,然后指了指男孩隔壁的病床,“对了,之前卖给你的风筝怎么样了?你知道的,我的儿子…他生前一直想看到那风筝飞向天空,只是还没等到,就…”

“不,”病床上刚苏醒的男孩挣扎着坐起。

“他等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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